革命年代其实很精彩(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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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建议大家跑到四川,大家也都觉得四川军阀比较弱,连王明派出的三人代表团(任弼时,王稼祥,顾作霖)都同意这样做。毕竟实力对比摆在那里,斯大林同志的指示再雄壮有力,也斗不过顾祝同的二十万大军。

但朱德和毛泽东不同意。他们认为,根据地仍有实力,红军占据的山区还没有开打,只要把握时机,就有机会赶走敌人。

两拨人开了大会,毛泽东本来占少数,但经过项英同意(项英还是比较柔性的),毛泽东把各军军长、政委等人都带上,大家一同详细分析了情况,最后毛泽东胜出:不走了,打。

毛泽东不是傻子,决定打是有原因的。山区总有展不开的火力和兵力,也总有策应不及的地形,何应钦不动,或许没有破绽,但只要一动,就一定会有弱点。

更何况,打完张辉瓒,他缴到了一部收报机和几个报务员,虽然不能发报,却能收蒋军的电报,而那时的蒋军还不擅长玩密码。换句话说,何应钦的动作,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何应钦的四股大军里,王金钰的第五路军比较弱。王司令本来是孙传芳手下的人,归顺蒋介石后一直提心吊胆,蒋介石是连哄带逼,最后许了个“江西省 ”的名号,才把他拉来剿灭共产党。毛泽东和朱德很快瞄上了这个目标,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主力带到东固,那里是五路军进攻的必经之路。

五月十号,经历了漫长的休整和巩固后,何应钦再次指挥大军出动,目标是中央苏区的腹地。五月十三号,五路军一个师加一个旅离开了富田,向东固进发。

战机来了。五月十五号,红军主力几乎全部扑到了这一个师加一个旅上,只派了两个师阻击十九路军,其他援军都不管了,全指望地方部队能拖一下。

这种打法简直就是下赌注。如果这一个师加一个旅挺过一天,红军主力暴露,就会在援军的反击中被吃掉。但毛泽东已经没有选择,要么歼灭,要么被歼灭!

五月十六号,战斗打响。

绝境中的红军以疯狂的精神发起了进攻,很快击溃了这一师一旅,毛泽东马上重占富田、击溃第四十三师,又击退了第五十四师。

五路军三个师作战不利,防线顿时被撕开一个大口,十九路军不是中央军,立即退回赣州保存实力,不肯碰红军的锋锐。红军士气高涨,五月二十一号,又歼灭高树勋一个旅。

看到战局这么有利,项英终于对毛泽东的军事才能有了新的认识,很干脆地把军事指挥权交出来,由毛泽东领导的一方面军总前委接管。红军一路追击占领广昌,吃掉六路军一个师、打死师长胡良玉,三十一日打下建宁,又干掉三个团,控制地域一下延伸到了广西。

这一连串漂亮的战斗,吃掉超过三万人,各路杂牌顿时大惊失色,谁也不肯向前卖命;何应钦用兵又是出了名的四平八稳,不敢孤军深入,只好撤兵。

第二次围剿在毛泽东干脆利落的猛打下,很快虎头蛇尾地落了幕。

南京的蒋介石终于怒了:二十万正规军打不过三万土匪,简直是革命军人的不世耻辱!

在经过三民主义的科学分析之后,蒋委员长又一次发现了问题所在。红军并不可怕,主要是各部队配合不好,让其他派系的军队来剿灭共产党行动,是不大靠谱的,这些人和他一样,都十分懂得保存实力的重要性。

所以要解决红军,就不能小气,必须舍得花大成本,否则只会越打越赔钱。

经过两次失败,蒋介石决定,派嫡系中央军去围剿苏区,总之一定要解决共产党,绝不能姑息。

这是一步让人提心吊胆的险棋。五月二十七号,永不消停的汪精卫又在折腾,带人在广州成立国民政府同他对抗;此外日本也在东北反复挑衅,张学良那边凶险四起,此刻不管不顾,跑到山区里面打转,实在有点提心吊胆。

无论如何,蒋委员长费力集结起了军队,准备第三次围剿。

一九三一年六月,蒋介石重新集结军队,亲任南昌行营主任,指挥围剿红军。这次的兵力是二十三个师加三个旅,三十万人,主要由蒋介石嫡系构成,并有空军五个航空队配合。

兵临城下,中央苏区全线震动。

红一方面军从去年年底不断征战,到此时虽然还能保持三万人,但队伍疲惫不堪,而且大家都以为蒋委员长会缓一两个月再来,刚把主力分散到地方协助土改,根本没有集结休整的时间。半年来根据地设施被大量破坏,钱粮都快供不上了,敌人却越打越强大,从十万一直到三十万,简直看不到希望。

而且红军的战法也越来越程式化,所谓诱敌深入、吃掉弱旅,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宝,蒋介石很有信心对付。

这是真正的考验。

七月一号,委员长的大军开到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蒋介石输了一次,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调遣全面压倒的兵力进攻;红军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出现重大损失甚至全盘皆输,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敌情越来越严重,局势也一天比一天危险,所有人都看着毛泽东。

比起很多职业军官,毛泽东只是个一天军校也没上过的土包子,据说打枪都打不准。

但所有人都相信他,愿意跟着他挑战十倍的敌人,只要能保住一块根据地。这块根据地有恼人的贫穷,有可怕的战争,甚至有恐怖的肃反,但也有一件东西,使每个人都愿意承受苦难我、出生入死,奉献生命去保卫它。

那就是平权分地,世界大同的理想,也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一句话,叫耕者有其田。

这句话孙中山也说过,但没能做到,蒋介石在大陆没想去做,但共产党人做了。

他们大部分人,最初都不过是想要块地,混口饭吃;而现在他们相信,只要大家努力,青天下所有的穷人都是兄弟,都应该有地、有粮、有饭吃,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为着这朴素的目的,他们上下一心,愿意跟随着共产党,走向心中的理想世界。

在队伍的最前方,毛泽东看着疲惫的红军将士。大家都还没有从二次围剿的苦战中恢复过来,他们的家园被破坏,衣服被磨烂,伤口没有愈合,枪弹不够,大刀需要再磨,粮食有一顿没一顿。但每个人都神情刚毅,信心十足,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地雷阵,只要自已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红旗能打多久?

大家分的田保得住保不住?

开慧的仇还能报吗?!

单枪匹马的时候都闯过来了,千军万马怎么能退!

风旗猎猎,残阳如血,雄关漫道更如铁。这一刻,自已便是书写历史的豪杰!

蒋介石,你要战,便决战!!!

七月十号,红一方面军重新发出集结令,根据地再度坚壁清野,迎接新一轮恶战。整整十几天时间里,红军战士们一批批集合,昼夜兼程地穿过正在合拢的封锁圈,从山区乡村赶往中央苏区,准备同十倍于已的敌人决斗;蒋介石则大打出手,一气占领了根据地一百多公里的腹地,几乎所有的县城都重新落到他手里。最后毛泽东终于聚拢了他的三万人马,可是根据地也只剩下兴国附近几十公里的一块地盘,周围都是虎视耽耽的敌人。

毛泽东很忙,忙着收拢部队;蒋介石也很忙,忙着爬山。

本着不能让委员长太闲的精神,毛泽东一开始就派出红三军第九师、红四军十二师脱离大队,伪装成主力诱敌,其余人马则从广西绕过福建西部,转移到江西兴国地区,准备依托山区打运动战。他很清楚,这次作战对手是绝对强大,再也不可能用一两次胜利解决问题,能寄希望的只有两点,一是红军的坚强,二是情报系统的准确。

感谢二次反围剿的胜利,红军弄到了大功率电台,于是靠着各方面弄来的报务员,毛泽东不仅能跟前后方联系,还能截听蒋介石的电报。蒋军经常发明码电报(无线电台和截收电报在当是还是高科技,没人相信土包子们也会玩),因此大致能弄清楚敌军的动向。

对红军来说,第三次反围剿是苦战;对蒋军来说,则是苦到家的战斗。

蒋介石的部队早在七月一号就进了苏区,但不是打江西,而是从广西往北行进,寻找传说中的红军主力。一路上风光大好,抵抗微弱,连游击队也很少出来打招呼,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公费旅游的武装大游行。

蒋介石并没有太高兴。他知道,毛泽东一定把主力埋伏在某个地方等他。

大部队在广西的大山里跑了二十来天,确实发现有支象红军主力的部队,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着,始终在山区里躲猫猫。这股“红军主力”也着实可恶,能走山路绝不走平地,能渡大河绝不过桥,总之哪里不平就走哪里,还经常破路拆桥,一定要把动静整到最大才罢休。

虽然不打大仗,蒋军的日子却过得相当辛苦。红军都是轻武器,爬山越岭负担不大(相对而言),蒋介石的部队重武器很多,常常需要手抬肩扛,粮食军服鞋袜弹药都要从大后方送,又花钱又费力,大热天里一刻不得空闲,所有人都累得不行,明明是公费旅游,硬生生拖成了铁人越野赛。

正在筋疲力尽的时候,从江西传来消息,在兴国方向发现大股“共匪”,相信就是国军要找的主力。

所有人都为之一动,终于找到目标了,可怎么不在广西?

蒋军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被毛泽东耍了,追!

蒋军的判断没有错,兴国方向确实是毛泽东的主力。在经历了千里迢迢的秘密行军后,疲惫的红军打算从富田跳出包围圈,移到外线作战,攻击蒋介石的后方,这种打法有个名字,叫运动战。

富田注定是个不祥的地方。毛泽东刚到富田南面就被发现了,蒋介石两个主力师马上抢占富田,堵住了红军的去路,接着其他敌军全速向富田靠拢,准备决战。

主力提前暴露,毛泽东又是紧张,又是窝火。这场决斗实在太不公平,对手有充足的兵力和物资,可以不停地修改作战计划,而他却没有一点犯错误的余地。面对即将到来的合围,毛泽东只能临时改变策略,命令地方部队红三十五军伪装成主力,做出一付强渡赣江突围的样子,主力部队则迅速跳出空隙,转移到南昌旁边的莲塘一带。

这是个极冒险的行动。根据情报显示,蒋军的包围圈只有四十公里空隙,而红军主力几万人,就要从这个窄缝里穿过去。要命的是四十公里空隙并不是无人区,随时可能出现对方的侦察兵或先遣团,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夹击的靶子,但毛泽东一声令下,几万红军硬是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作为诱饵,红三十五军是游击队、赤卫军编成的地方部队,装备弱、经验差,跟蒋军主力周旋有多危险,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但收到任务时,这些人没有一点推脱,迅速完成了观念上的转变,自我提升为中央纵队,在赣江一带大造声势。全军不仅四处刷标语、宣传自已是主力红军,而且部队转移都要扔一堆文件,番号要多牛有多牛,仿佛朱德等人全在里面,要跟蒋介石打一场大决战。

没有情报支援的蒋介石果然心眼实在。收到红军主力的消息,他立刻下令大队人马紧急转弯,向三十五军靠拢;三十五军也很配合,一面刷标语、扔文件,一面在山沟里打转,总之追不上、打不着,却又能摸到他们的影子。

在江西的山水跋涉了很久,八月七号,南昌附近的莲塘给蒋介石发来敌情消息,四十七师遭到大股红军突袭,损失一个旅。

能对正规军打突击,而且一次吃掉一个旅,显然不是小部队。蒋介石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传来坏消息,良村一带的五十四师大部损失,接着在黄陂遭到大批红军突击,损失四个团。

事情到这一步,想糊涂也糊涂不下去了,蒋介石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天跟他打转的只是诱敌的小部队,毛泽东的主力肯定在莲塘一带。来不及同红三十五军算帐,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大军派往莲塘,不让毛泽东跑掉。

蒋介石在调兵,毛泽东也在调兵。

拜受根据地之赐,一路都有赤卫队、游击队送情报,加上电台组十分给力,不断送来蒋军的调动命令,他虽然兵力占少数,却始终能保持主动。蒋介石一转向,他就下令红十二军继续扮演“红军主力”的角色,大张旗鼓地奔往乐安,而其余人马全部悄悄地回兴国,抓紧时间搞休整。

有三十五军的先例,红十二军十分淡定,不紧不慢地四处绕圈子。江西反正是山区,爬山涉水本来就是红军的专职工作,说不上辛苦,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设几个收费站,也没有城管来干涉。可怜的蒋军没有其他红军的情报,只好盯着红十二军不放,扛着重武器在泥水横流的山沟里追击。

八月份的江西分外闷热,扛着枪炮在山沟里深一脚浅一脚行军,不断有人中暑倒在山路,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不象武装游行,而成了每天都要进行的极限比赛;再加上沿途都有游击队组织欢送,经常武力收容掉队散兵或后勤队伍,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心里都有一个想法:

再找不到红军主力,我们就累死了!

整整半个月时间,红十二军穿着草鞋,背着步枪或长矛转来转去,后面是气喘吁吁的蒋军,拖着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和弹药辎重,没完没了地翻山越岭。补给线越拉越长,路越来越难走,人也越来越疲劳,终于到月底的时候,有人给蒋介石送来新的敌情报告:红军主力,好象在兴国。

蒋介石的情报终于正确了一次,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只在追击想象中的敌人。但对他手下的军队来说,实在未必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蒋司令收到报告之后,立刻命令他们立刻从山沟里撤出来,调转方向对兴国发动进攻。

广大官兵已经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而朱德和毛泽东在兴国休息了半个月,大家都是红光满面,精力充沛。

蒋介石当然不肯罢休。身为我革命军人,当然要一怕不苦二怕不死,绝不应该被小小的疲劳征服,所以该走的弯路还得走。眼看国军将士又要在山路上搞铁人极限赛,这时终于从南方传来一个消息,解脱了所有人。

一九三一年九月,趁着蒋介石主力在江西山沟躲猫猫,汪精卫又一次跑到广州,宣布成立新的“国民政府”,同“新军阀”蒋介石对抗,唐生智、陈济棠、石友三等人随即响应,向湖南发动进攻。

蒋介石又一次头大起来。红军虽然凶猛,毕竟只是山沟里的土匪,而汪精卫的威胁却是致命的。汪精卫在党内有“合法”地位和接班人资历,可以说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如果让他占了上风,自已很可能会剿匪不成反变匪,到时张学良万一再插上一腿,搞个南北夹攻,自已好不容易从中原大战里挣来的资本,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面对一片大好的围剿形势(仅限自我感觉),蒋介石长叹一声,下令部队撤退。

打进苏区很容易,想安然无恙地出来就难了。看到敌军不跟自已躲猫猫,休整好的红军感到积极性受了打击,纷纷动员起来,为蒋介石组织送行活动。

从送行过程来看,蒋委员长这次派出的部队,应该是比较过硬的,因为红军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九月七号,红军追上了中央军蒋鼎文的一个旅,虽然把对方全部歼灭,但是红军伤亡也不小,红三军军长黄公略阵亡;八号红军攻击十九路军,各自伤亡两千多人,可以说是得不偿失;只有十五号占到一点便宜,他们咬住了中央军韩德勤的部队,吃掉一个多师。

蒋介石当然不肯罢休。身为我革命军人,当然要一怕不苦二怕不死,绝不应该被小小的疲劳征服,所以该走的弯路还得走。眼看国军将士又要在山路上搞铁人极限赛,这时终于从南方传来一个消息,解脱了所有人。

一九三一年九月,趁着蒋介石主力在江西山沟躲猫猫,汪精卫又一次跑到广州,宣布成立新的“国民政府”,同“新军阀”蒋介石对抗,唐生智、陈济棠、石友三等人随即响应,向湖南发动进攻。

蒋介石又一次头大起来。红军虽然凶猛,毕竟只是山沟里的土匪,而汪精卫的威胁却是致命的。汪精卫在党内有“合法”地位和接班人资历,可以说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如果让他占了上风,自已很可能会剿匪不成反变匪,到时张学良万一再插上一腿,搞个南北夹攻,自已好不容易从中原大战里挣来的资本,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面对一片大好的围剿形势(仅限自我感觉),蒋介石长叹一声,下令部队撤退。

打进苏区很容易,想安然无恙地出来就难了。看到敌军不跟自已躲猫猫,休整好的红军感到积极性受了打击,纷纷动员起来,为蒋介石组织送行活动。

从送行过程来看,蒋委员长这次派出的部队,应该是比较过硬的,因为红军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九月七号,红军追上了中央军蒋鼎文的一个旅,虽然把对方全部歼灭,但是红军伤亡也不小,红三军军长黄公略阵亡;八号红军攻击十九路军,各自伤亡两千多人,可以说是得不偿失;只有十五号占到一点便宜,他们咬住了中央军韩德勤的部队,吃掉一个多师。

战事拖得太长,蒋军固然吃不消,红军战斗力也大大下降。面对这样的结果,毛泽东很无奈,他虽然尽了力,但是客观条件摆在那里,他也没有太多办法。

但是在蒋委员长这边看来,结果就大不一样了。短短几天工夫,他已经损失了三个师,按这种进度,不等汪精卫等人打过来,他就得在南昌下岗再就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哪个小角落里。面对红军的凌厉反攻,剩下的蒋军心无斗志,纷纷撤退,把大片地盘留给毛泽东。

虽然胜利得有点偶然,毛泽东还是十分高兴,军心大振。他的苏区虽然艰难到极点,但蒋军撤出去后,迅速又扩大到二十一个县,贯穿江西和福建;而且在连续不断的战争中,红军以战养战、运动攻击的艺术也逐渐成熟,不仅敢对抗比自已强大一两倍的敌人,还能同十倍以上的劲敌周旋。

在根据地对面的南昌行营,蒋介石无限懊恼。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传来另一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比起这个消息,什么红军,什么汪精卫都只能算浮云。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蒋介石收到电报后,全身都是一震,他本能地意识到,打了这么多年内战,终于把外面的狼招来了。

让蒋介石震惊不已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九月十八日夜,日本关东军进攻东北!

自清朝倒台以来,中国大地发生过很多事情,有全国大战,有外交危机,有水灾旱灾,还有革命叛乱。总地来讲,不管是什么情况,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中国的主权虽然经常受到侵犯,但领土还能大概保持完整,除了外蒙和中东路大战一类事情外,中国人民自己的事情,主要是中国军阀们自己做主。

所有的一切,到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号之后都不复存在。中国的领土不再完整,主权摇摇欲坠,国家接近覆亡,而要明白这一切,必须先理解一个名词,叫做军国主义。

所谓军国主义,是指崇尚武力和军事扩张,将穷兵黩武和侵略扩张作为立国之本,把国家完全置于军事控制之下,使政治、经济、文教等国家生活的各个方面均服务于扩军备战和对外战争的思想和政治制度。

–这是字典里对军国主义的定义。考虑到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这种这种催眠般的教条,我决定多花一点篇幅,讲讲我对这个词的理解。

大家都知道,在文明国家,一个人只要不是富二代或官二代,想要出人头地或做出一点事业,必须要受教育、多读书。所谓知识改变命运,是无数穷人家的孩子头悬梁锥刺股,十年寒窗得出来的成功经验。

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年轻人都要读书,选自已有兴趣的专业,然后拿着文凭进公司或考公务员,做生意、搞政治,海阔天空任凭发挥。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是金子,就不怕没有发光的时候,实在不行还可以学何成濬,跟人拜把子也能拜出一片事业,实在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而在当年的日本,一切就简单多了,因为一个人想要出人头地、事业有成,拚爹是不容易的,走关系也是有困难的,最重要的出路是读军校。从小起读陆军幼年学校,长大后读日本士官学校,最后的成功之路是读陆军大学,然后凭在军校里的成绩、资历参军,一步步熬到将军、元帅。

从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一步步成长为帝国军人,每天立正稍息,不管是课内还是课外,都在教你怎样打仗、怎样攻占别人的家园,怎样掠夺和杀戮。至于国家发展十分必要的政治、经济、外交课程,那都属于二流学科,有志于做出一番事业的帝国军人根本不屑多花时间;而且军事课程专学进攻,不考虑防御守卫(战术防御除外),谁要在学校里研究防守,自个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长期的压抑驯服,繁重的课程,论资排辈的职业前景,加上天天都研究烧杀抢掠,造就了一大批心理阴暗、人格变态的帝国军人。全世界的精英都在忙着开工厂、修铁路的时候,日本的国家精英却在军队里天天磨刺刀,边磨边眦牙裂嘴:不打仗不能烧杀抢掠,人生价值就得不到体现,日子过不下去啊,过不下去!

之所以出现以上奇特情况,是有深厚历史原因的。从一九零五年的日俄战争算起,日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打过大仗,第一次世界大战也主要是海军在巡逻,基本上不怎么死人。没有仗打,军人就没有战功,只能一点点熬资历,等前辈们死绝了才能升官;而我们都知道,日本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寿命却是最长的。

所以在日本的酒馆,经常可以见到如下奇景:一群军人如丧考妣地嘶嚎,声称日本又受了什么欺负,而领导国家的那帮“国贼”却是属乌龟的,不肯勇敢地站出来扬帝国的志气。不管是什么事,不管日本是否吃亏,总会有精力过剩的军官跳出来嚷嚷,痛骂政府不给力、军部不雄起。

不花钱的表演,当然不看白不看。不过看久了,大家也就渐渐习惯起来,这帮丘八除了打仗什么也不懂,成天就是想拿别人的脑袋升官,唯恐天下不乱;碰到任何事情都只有一个主张,就是带兵杀过去,把所有人杀光,日本就能强大昌盛。

年轻人胡言乱语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胡言乱语的都是军人,而军人的天职应该是服从。看着一帮手下拉帮结伙、四处反对和谐社会,军部和各级政府居然熟视无睹,挨了骂也是忍气吞声,实在是一件蹊跷的事情。不懂日本国情的人甚至以为鬼子的言论自由比较高,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是耸耸肩膀,什么话也不说。

因为当时的日本国家元首–裕仁狗天皇,每天在心里也是这样胡言乱语的。

一直到一九三一年,全日本最高领袖、名叫裕仁的昭和天皇才三十岁。

由于传统文化限制(为保持天皇血统纯正,婚配只在几个家族内进行),日本历任天皇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质保环节没有跟上,生出来的种着实不大过关。裕仁从小就发现有先天遗传病,为了保证这个娃娃能长大,他爹明治把他寄养在海军中将川村纯义家里;六岁后进皇家学习院,院长是制造旅顺大屠杀的陆军“军神”乃木希典大将;好不容易乃木跟随上一任天皇自杀了,他才学几年生物平和一下情绪,马上又被拉进东宫御学问所,继续学军事,所长(总裁)是日本海军“军神”东乡平八郎。

孤独,阴霾,繁复纠结的宫廷人际,心怀鬼胎的各路大臣,近亲结婚带来的遗传问题,加上成天跟军头军神学杀人,不是在大海上杀就是在陆地上杀,养成了裕仁野心勃勃而又深沉多疑的性格。很多人–尤其是日本人–不知道的是,裕仁除了定期出席国事会议、听取大臣汇报并点头称是外,还有不大光彩的另一面,就是精通暗语、擅长制造潜规则,并且嗜杀。

 

转自天涯:红潮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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