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年代其实很精彩(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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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知道对手非常可能夜袭,毕竟白天是自已的天下,只有夜晚对他们有利。为了防止大刀队,他下令部队加倍警戒、延长布哨,同时机枪手严防死守,绝不能让人摸上阵地。

对铃木的想法,刘汝明十分有同感,所以他下令夜袭队一定要加倍绕弯、延长攻击,绝不能摸不上阵地。

天黑的时候,李金田继续带着他的夜袭队,从西侧绕路出发,连翻七个山头,终于来到日军的营地左面;在他们对面,张自忠的祁光远团也累得气喘吁吁,经过大半夜行军,好不容易才赶到日军右翼。

最先打响的,是李金田。

要说日本人的哨兵确实不白给。李金田才一靠近,立刻就被发现了,鬼子也不客气,马上集中火力,往大刀队的方向拚命扫射。大家都知道不能让夜袭队靠近,打得十分卖力,而且把右翼的部队也调过去,加强攻击。

面对炽烈的机枪,李金田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一点冒头的机会都没有,任凭鬼子大喊大叫地开枪开炮。而在另一面,祁光远无声无息地靠了近来。

本来是没有机会的,现在注意力都在那一头,不赶紧突击才怪。

从黑漆漆的夜里,突然蹦出几百人马,一面放驳壳枪、一面拿大刀砍人,鬼子顿时炸了锅。祁光远毫不客气,兵分两路照顾机枪阵地和营房,李金田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了,以趁你病要你命的精神带队冲锋。

千防万防还是被人两路夹击了,铃木竭力保持镇静,派人挡住大刀队。但正所谓祸不单行,正在乱哄哄的时候,刘汝明不顾夜色,又带着主力插了一脚:他从罗文峪正面发起了进攻。

鬼子的承受力终于到了极点,不管是日军还是东北伪军、蒙古伪军,全都扔下阵地、扔下同伴,掉头向后逃跑。刘汝明和三路夜袭队毫不客气,操着大刀紧紧追赶,一直追到天亮,铃木旅团一气逃到罗文峪北面十里的地方,这才重新安营扎寨,但已经再也没有进攻的勇气了。

看着铃木旅团的狼狈逃窜,刘汝明十分骄傲,他兴奋地向宋哲元报告:罗文峪大捷!

镇守遵化的宋哲元,心情不是小好,是大好。

根据日本公布的战报以及某些鬼子的所谓回忆录,喜峰口一线日军的损失并不大。例如第一晚的大刀队夜袭,日军包括伤员在内只损失六人,第二晚赵登禹亲自带队,也不过伤亡六十人而已,而且炮兵们还用刺刀打退了大刀队的冲锋。考虑到战时伤亡比例大概是五比一,日军医疗条件好,正常条件下有三分之一伤员能重新归队打仗,日军的真正损失,不过三十人。

日本人的数字非常、非常耐人寻味。

按照常理来讲,大刀确实比不上枪炮,但第二次夜袭时炮兵阵地被攻克、十八门野炮被炸毁,而且还丢了要命的作战地图,原来只伤亡六十人,服部旅团居然就不好好打仗,直接退了出去,让友军在罗文峪碰得头破血流,铃木旅团溃逃不止,实在是莫名其妙之至。

事情只有两个可能:一、日军战报是真的;二、不是真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说明服部旅团都是金刚护体的和平爱好者,不仅刀枪不入,而且见血就晕,损失六十人就把炮兵阵地和指挥所都扔给对方。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鬼子旅团都是张学良私生的。

本着历史唯物主义的精神,我们都知道,鬼子的爹们是很多的,绝不可能只有张学良一个,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鬼子在撒谎。

对日本人的诚信问题,懂一点二战历史的人都会知道,那就是根本没有诚信。死了硬说没死、输了非要说赢的比比皆是,甚至连天皇都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在伤亡数字上做点文章,实在是小意思。

所以宋哲元非常淡定。虽然日军说自已损失没有多少,但发出去的大洋,他心里很是有数,毕竟见一个人头给一份钱,有的人口袋里连装十五个人头,白花花的大洋发得军需官一个劲心疼(据说发出了七万块)。赵登禹两口宝刀(一百五十大洋一把的特制兵器,绝非地摊A货)砍得口子都卷了,要说敌人没什么伤亡,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宋哲元很有把握,在喜峰口几天的战斗,至少能有一千个战果;不过他也有一点问题,就是在对外宣传上,他的战报数字,是三千。

服部旅团总共也就五个大队,少了三千人,剩下的就不用混了。从服部后来调兵冷口的情况看,这个旅团还没太伤筋动骨,所以三千伤亡不大可能。但不管是一千还是三千,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就是宋哲元守住了喜峰口,而刘汝明则不仅守住罗文峪,还击溃了日军。

几天以前,宋哲元告诉二十九军,此次会战不求有功、只求能撑,不求象十九路军那样赫赫有名、只求对得住天地良心。几天后,当大刀队砍退鬼子的消息传开,宋哲元骇然发现,他已经成了全国最耀眼的爱国新星,声名直超蒋介石、何应钦,连十九路军也没有他拉风,已经快要上升到“战神”或“天王巨星”的级别。

对这种情况,宋哲元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大家这是怎么了?

其实宋军长不用激动,说到底,这是个群众心理的问题。

东北沦丧、上海失守、热河溃败,长城沿线告急,东北军软如绵羊,中央军顶上去也连连败退,全国都陷进了一种张惶、沮丧的气氛里,完全没有打胜仗的概念,也完全不相信自已还能打胜仗。一片哀鸿遍野声中,突然有一支部队横空出世,用古老的大刀把鬼子砍翻、砍退,砍得他们闻风逃十里,而且是真真正正地收复了一片国土,这支部队要是不当英雄,天下还有谁能当英雄?!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从这一天起,二十九军正式从地方杂牌升为一等一的明星军队,而大刀则成为它的招牌兵器,几乎所有的报纸都要夸它两句,所有人都认为机枪大炮没什么可怕,只要二十九军抡着大刀往前冲就万事大吉。宋哲元、张自忠、冯治安、赵登禹等名不见经传的名字,骤然间变成了现代武侠小说里的神秘刀客,仿佛只要他们一出手,鬼子就会被砍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看到西北军终于在自已手上重新发扬光大,宋哲元心里十分欣慰。想到三年前在山西山沟里同萧振瀛抱头痛哭的场景,张自忠等人也是十分感慨:一切都多亏有萧大哥啊!

喜峰口、古北口、冷口渐渐安定,大家都很自然地想到一个问题:下一步怎么走。

三月二十三日,蒋介石秘密来到北平,召开军事会议。

对蒋委员长,大家都是非常尊敬的,而蒋委员长也很体谅革命同仁,十分礼贤下士地向大家道辛苦,并且表示对有功之臣会好好嘉奖,相关勋章证书等荣誉工作早已全面开展,保证一个都不漏下。

事实证明,蒋介石在荣誉问题上是有信用的。长城抗战结束之后,有关部门确实给有关人士批量签发了一大堆证书,连在古北口擅自逃跑的张廷枢都拿到了青天白日勋章;二十九军更是不在话下,能发的荣誉都发满了,让不少勋章控恨不得把眼珠都瞪出来。

但在革命领袖说完话后,却没有人没有欢呼雀跃,大家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蒋介石,眼神里全都是一句话:“下面呢?”

蒋介石被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他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别看我,下面没有了!”

开会的人其实没有玩笑的意思,也不敢怀疑委员长性功能有问题。将军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重的不是勋章,而是援军和枪炮,而蒋委员什么都可以给,就是给不了这个,只管让他们继续往前顶。

对蒋委员长的小气,大家都很有意见。因为华北告急、全中国都十分危险,而蒋委员长只出了三个师,其中有一个还是从补充旅刚刚升级的新兵师。

叫我们在前方跟日本人拚命,你却在后方不出力,太不够意思了吧?!

从兵力上看,蒋介石的中央军有几十万,包括恢复元气的德械师、税警团,完全有能力拉到华北来干一仗。可真正效力的只有古北口十七军,总共不过两三万人,还不到十分之一。

大家都在砸锅卖铁拚家底,委员长却想藏私,当然是不对的。有难同当,有日同抗,凭什么只有我卖命呢?

对这个严肃的问题,蒋委员长也是一声叹息:攘外必先安内,兄弟我要安内啊!

蒋介石说的安内,是指剿共。

自从毛泽东掌权后,中央苏区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从前只在农村分点田,很快已经进县城了,而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也是越来越强悍,已经弄到一次能吃掉中央军几个师的地步。

九一八事变之后,全国都希望中国军人能联合起来,共同对外。结果蒋介石不哼不哈,张学良死不出头,莫斯科却得出了一个马列结论,认为国民党同日本帝国主义发生矛盾,正是拣便宜的大好时机,红军应该趁着机会加紧发展,把革命事业推向一个新高潮。

从表面上看,斯大林实在不厚道,在中华民族的危急关头居然不想着停火,而是指挥红军展开新一轮进攻。但是我们应该知道,看历史的时候,必须抛弃那种把人分成好人、坏人的简单方法,从表面现象中分析更深层的原因:在当时的共产国际眼里,国民党也好、日本帝国主义也罢,都是该革命的反动对象,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斯大林认为,国民党不抵抗退出东北,意味着他们执行对日本的投降政策,下一步肯定是中国的资产阶级头子(蒋介石)同日本帝国主义联手,打造反共反苏基地,实现对全世界无产阶级祖国的大包围。而要打破这种包围,中国共产党自然要担起责任来,一方面消灭投降反动的国民党,一方面打退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保卫世界革命中心的安全。

这是个神一般的任务,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中国共产党仍然接受了下来。九一八之后,中国共产党一面在根据地大打出手,一面向最险恶也最困难的东北派出了大批党员,要他们白手起家组织军队,光复国土、消灭日本关东军。而中国共产党在东北组织起来的抗日军队,就是光荣的东北民主抗日联军。

无情的事实证明,蒋介石和张学良不靠谱,莫斯科的马列主义也不靠谱。国联固然制不住日本,红军同样没有办法一举消灭蒋介石和日本帝国主义,反而把蒋介石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身上。

俗话说卧榻之旁只容姨太太酣睡,委员长却是打盹都要防着一帮磨刀霍霍的泥腿子,日常生活实在不省心;何况红二、红四方面军刚打了败仗,正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时候,华北虽然危急,却比不上自已的大本营重要。

当华北连连告急的时候,蒋介石却把兵力都放在江南,努力实现“安内”的目标;而他安内的手段,是剿共,把反对的人全都杀光,消灭一切不安定因素。不管是红军还是中央军,刀子捅过来的时候都是会反抗的(东北军除外),所以南方剿共的战事特别惨烈,损失也特别大,时间还拖得很长。

几年之后,蒋介石为自已辩护,认为自已能巩固南方、吞并西南各路军阀,建立抗日的大后方基地,全是因为剿共有功的缘故;但我们也知道,对事后诸葛亮的说法,有时听听就可以了,不能当真。因为委员长不顾华北的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去考虑西南军阀,也预料不到中央红军会出走,他不救华北的真实原因,不过是想巩固自家的地盘。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委员长何必讲什么聊斋!

长城抗战时开会的将军们其实很内伤。他们中间有不少人是把全部家底亮出来抗日的,委员长却只肯出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而且还十分抠门,弄得象是求他一样。华北固然不能不守,可援兵也不能不派,不派援兵,日本人再打一个冲击,防线就会出问题!

关于援兵的问题,蒋介石没有继续谈下去。毕竟领袖很忙,千头万绪的事情有很多,来华北主要工作是听作战汇报,无关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华北的命运就在这次会上决定了。比较搞笑的是,这次开会同时还决定了一个纸上战略家的命运。

在中华民国不怎么耀眼的军事历史上,有几个人是值得一提的,例如四大参谋长、两大战略家。所谓四大参谋长,是指杨杰、蒋百里、白崇禧、刘伯承,而两大战略家,则专指蒋百里和杨杰。

杨杰是中央陆军大学校长,蒋百里是军委会高级顾问。两个人都是理论专家,关在家里能写出一本又一本的报告,从国防战略到敌我态势,都能深入分析、头头是道,而且格式专业、笔迹工整,让人看得从心眼里佩服出来。

但作为战略家,蒋百里也有一点不足,就是从来没打过胜仗(下棋除外)。他身为全国著名的祥瑞参谋(非褒义),给谁打工谁完蛋,从蔡锷、吴佩孚到孙传芳、唐生智,无一不是谁雇谁失败、谁用谁倒霉,而且恐怖的是,竟然他夸谁谁也会倒霉,立杆见影、如有神效。蒋参谋最后的结局,是写了一部书稿,说反对他的人是短命鬼,一个多月后自已就病死了。

所以蒋百里虽然很有战略眼光,却没有用处,他的想法不管好不好,自已都是没法实现的,只能指望有人代办。对这类人,几千年前的赵奢曾经有过一个精辟的评价:纸上谈兵。

蒋百里不能办事,当然是十分不幸的事情。但是值得安慰的是,这位蒋兄并不孤单,因为在同一时代,正好还有另一位纸上谈兵的同道,跟他相映成彰,这就是蒋介石手上的“奇”才,叫做杨杰。

作为蒋介石的亲信参谋,军事理论家杨杰的事业生涯可谓顺风顺水,一路做到参谋次长、陆军大学校长的地步,比蒋百里顺得不止一星半点。而且作为天下第二参谋,杨杰不光喜欢写计划,还在战场上直接打过仗,属于实践结合理论的模范样板。

华北危急的时候,蒋介石又要剿共、又要抗日,华北局面还特别复杂,东北军、西北军、山西军、蒙古军、日军、伪军全都掺和在里面。为了器重一下自已最看重的参谋,蒋介石把杨杰派到了华北,以参谋次长身份任古北口前线总指挥,受何应钦领导节制,希望他受命于危难之际,挽狂澜于败军之中。

第一次独挡一面抗日,杨总指挥十分激动,工作也特别卖力。他一到任就钻进指挥所,查阅了一份又一份地图、档案,尽职尽责地规划兵力对比、武器配备,然后开始写作战计划。

作为首屈一指的战略家,杨杰随便拿张全国地图就能写几套方案,对古北口一类小地方更是不在话下。只是杨总指挥的计划写得很好,却不能代替真枪真炮,东北军和中央军各打各的,先后被日军打出来,关麟征还负了伤。

赵登禹做前敌总指挥的时候,亲自挥着大刀跟鬼子肉搏;杨杰做总指挥,却连前线都没多迈一步。别的不说,至少他要能坐镇古北口的东北军指挥部,消息沟通都能灵便得多,东北军也不敢随便把参谋次长扔在前线。结果中央军奋力出击,却是连连败退,风头全让二十九军抢光了,全国都在夸西北汉子打仗勇敢,好象关麟征、杜聿明是浮云一样。

参谋次长出马就这种水平,要说蒋介石心里不失望,那是肯定不对的。虽然委员长没有说出来,杨杰却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淡。

对举国闻名的军事家、战略家、理论家来说,这种结果显然比较伤人,杨杰思索再三,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拿出业绩来回报领导。

杨杰的努力,是重新定一份作战计划(比较囧)。

正当会场上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杨杰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发言。杨次长认为,他目前的情况非常有利,只要解放思想、大胆行动,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歼灭古北口的日军。

大家都被他的雄图伟略吓了一跳,赶紧听他有什么高见。杨杰得意洋洋地说,他认为可以把黄杰的师从南天门撤到密云,再往两侧配两到三个军,放关东军长驱直入,然后一举包围起来,聚而歼之。

我们有理由相信,杨杰在做计划的时候,一定详细查阅过地图,还研究过几支部队的兵力武器报表等各种理论数据,进行过详细的对比;但我们也有理由相信,这位纸上谈兵的专家没有考虑过纸面部队的实际效能–例如东北军。

不过在当年的民国,大家还是很讲传统礼仪的。听完杨次长的发言后,所有人都没有反驳,只是呆呆地不出声–被雷到了。

关东军打仗有多强悍,大家心里都有数,真的把一个师团日军放进关的话,如何才能兜住敌人谁也不敢打保票。而一旦战局有变(极有可能),日军就将兵临北平城下,一切都会无可挽回,那个时候再写多少份计划,恐怕也没有用了。

杨杰讲完他的馊主意,看到大家不说话,还以为自已计谋太高,把同事们都镇住了,不禁十分得意。于是在忘形的时候,他犯下了第二个致命的错误:信口开河。

说他犯下第二个错误,是因为他已经先犯了一个大错。这个大错不是计划做得不完美,而是身为古北口总指挥,如此重要的想法没有先跟何应钦商量,却当着蒋介石的面拿到会上说,明显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计划定得不好没有关系,回头可以商量着改,但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性质就严重了。

何况,何应钦也不喜欢他。

何应钦对杨杰其实不陌生,因为有个外号就是他给起的,叫做“杨大炮”。

广东人管孙中山叫孙大炮,是指孙中山喜欢信口开河、乱吹一气;何应钦私下里说杨杰是杨大炮,意思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杨大炮不把自已放在眼里,开会的时候当众出洋相,何应钦心里当然有些不大高兴。

可怜的杨杰还不知道自已得罪人,正兴高采烈地吹嘘现在前线战斗有多惨烈、部队如何英勇,何应钦不显山不露水地旁敲侧击了一句,“南天门战事很激烈吗?据我所知(注意这四个字),整个长城防线都没有什么激烈战事啊。”

何应钦还算是厚道人,话没有说死,留了台阶给杨杰下。无奈杨杰当惯了校长,一点没有意识到里面的潜台词,当场顶撞何应钦:“我刚从前线回来,怎么会不知道情况,那里打得很激烈!”

本来只是小拌嘴,杨杰却把它上升到掌握战场情况的高度,在蒋介石和所有人面前,何应钦就不得不当真了。他当场给南天门打电话,问前线情况。

听到前线亲口说战事非常“平静”,杨杰涨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蒋介石冷着脸看过全程,也是一句话不说。

很快,军事理论家杨杰被撤掉古北口总指挥职务,由十七军军长徐庭瑶接任。

开完会,蒋介石走了,留在北平的是何应钦和黄绍竑两个搭档,他们需要弄清楚的问题只有一个:关东军何时还会进攻?

关于何黄的问题,关东军司令武藤也不确定,事实上打还是不打,他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华北乱成一团的时候,板垣在天津同样忙成一团。

有过九一八和一二八的经验,板垣深知对付中国不能光靠军事进攻,如果能制造政治骚乱、搞个代言人替自已说话,效果会事半功倍。因此关东军在热河正开打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天津,准备找人闹事,搞个独立的“华北国”出来。

按板垣的想法,若大一个天津卫藏龙卧虎,北洋政府里当过总统总理督军的人一抓一大把,脱毛的凤凰和野鸡漫天齐飞,找个代言的华北王当然是小意思。没想到计划订得挺好,军部也拨了一大笔钱,在天津竟然没人肯接活。

送上门的国家领导都不干,板垣十分恼火。北洋政府里吴佩孚、段祺瑞一级元老都不肯跟日本同流合污,板垣只好礼贤下士,找些级别更低的角色;好在他平生最喜欢跟流氓打交道(物以类聚),也不嫌弃对方级别太低。

弄来弄去,一个肯上当的都没有,板垣于是琢磨出来,不是自已开的条件不够好,主要是关东军打得不够狠,这些人不相信日军能打进来支持他们,所以不肯办事。

武藤希望板垣早点暴动,他好派关东军接应;板垣希望武藤快点打进来,他好找到人接应。长城战局能临时稳住,不是关东军不想要华北,而是两个鬼子在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哲学问题上没有搞好沟通,把问题弄拧了。

搞明白这一层,板垣决定改变战术,同时忽悠武藤和华北。一方面他给武藤大量发电报,表示自已早就准备就绪,包括宋哲元(!)在内的华北各路人马都愿意同皇军合作,只等关东军来一次大点的攻势就顺风倒戈,成立华北国;另一方面则加强工作力度,把手上好用点的人渣都派出去,让他们大力拉拢汉奸。

板垣觉得好用的人渣里面,比较有粪量的叫张敬尧。

被毛泽东骂、被谭延闿赶,张敬尧曾经象丧家之犬一样,流浪了很多年。

作为执政两年的湖南王,张敬尧能做到被全国一致唾骂,充分说明了他的人渣特性。而下台后此君也没闲着,先是在军阀之间投靠,然后又在大连勾上日本人,最后以“平津第二集团军总司令”的身份,奉板垣命令潜入北平,准备收罗流氓土匪搞暴动。

张敬尧的小动作没能瞒过蒋介石手下的情报部门。不久后,他就被黄埔六期生、特务处处长戴笠派出的杀手白世维打死在六国饭店,鬼子的把戏也由此大受挫折。但板垣并没有因此而消停,武藤仍在他的忽悠下往长城一线调兵,打算来个大突破。

喜峰口、罗文峪都太凶险,南天门地形又不大好,武藤决定首先突击的目标,是冷口。

开战以来,何应钦靠着几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勉强守住长城防线,一方面是前线大军英勇擅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武藤最开始只打算巩固热河边防,并没有投入太多兵力。喜峰口和冷口是服部旅团负责,古北口由川原旅团收拾,罗文峪的奇兵是铃木旅团。三个旅团要对阵三个中国军(二十九军、十七军、商震三十二军),当然容易兵力不足。

但在板垣一再发报后,武藤不得不认真考虑吞并华北的问题,投入的兵力也就越来越多。长城沿线开到的第一批援军,是驻守内蒙古赤峰的熊本师团。

熊本第六师团本来是防御中国守军抄后路的。为了加强防守,何应钦不得不把傅作义抽出来,送到前线去;因为没有傅作义,守军防线大部后撤,武藤顺势把铃木旅团放在赤峰旁的承德,抽出熊本师团,送到前线来。

蒋介石在北平开会的时候,熊本师团正在路上;傅作义还没到北平时,第六师团已经提前赶到了冷口。

 

转自天涯:红朝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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